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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花香

一边写诗一边旅行:

夜里下了电车,扑鼻一阵桂花香。忽然意识到,又是一轮春秋了。去年此时,我还在准备博士答辩,而朋友们纷纷收拾行囊离去;一年转瞬,我还滞留于此,故友已纷纷走远,各自开始新的人生。秋雨一下一层凉,桂花味道却更浓郁了。翻出旧文读读,此时心情大底相似吧。

(一)九月末的天气开始转凉,飞虫扑簌着翅膀,却再也飞不起来。潮湿的夏季渐渐过去,东京的天空又开始变得澄澈。

(二)离开学校许久的旧友从远方过来,走在小路上,忽然来一句,这街道上真是满了桂花味道,这才是东京的味道啊。于是,我也开始意识到扑面而来的花香。

(三)说实话,我并不是很能受得了桂花香。虽然感觉很淡,不过每次细闻都要让我晕眩。所谓香气醉人大概如是也。以前在南京,每年秋天去灵谷寺赏桂花香,闻着闻着就醉了。闻过了桂花香,江宁也快要变得金黄起来。与一起在南京生活过许多年的朋友一样,每年在日本闻到桂花若有若无的香味,都不由自主生出些许乡愁。

(四)南京的桂花有名,金秋时节,灵谷的桂花自不必提;南大校园里也弥漫着淡淡的香气,不经意间悄悄留在心底。南京以桂花命名的食物不胜枚举,从最著名的桂花盐水鸭,到桂花酒酿小元宵、桂花糕,无一不体现着这座城市中桂花香气扑鼻的分量。

/桂花酒酿小元宵/

/桂花糕/

(五)然而我最早与桂花结缘却不是在金陵。十年前的秋雨连绵时节,曾与女友造访杭州。满觉陇的桂花正香的浓烈。金桂,银桂,西湖水汽与垂天巨木,隐约可见的断桥,河坊街的牌坊尚还完好。多少次在思绪中回到西湖烟雨中,只是雷峰塔与灵隐寺的院门,却再也不曾迈进。耳畔空余诗音,江南忆/最忆是杭州/山寺月中寻桂子/郡亭枕上看潮头/何日更重游?

(六)我跟朋友走在东京秋意渐浓的夜色里。辨不出来源的桂花香味平添一份幽深。来日已无长时,明朝各奔东西。不曾感到忧伤,也许许多年来说多了悲欢离合,反而安之若素。只是心里明白,那些曾经一起经历过岁月的面孔,逐渐只能留存于记忆中了。

(七)再仔细嗅嗅桂花香,似乎多了一丝若有如无的孤独。草木本无情,细腻的还是人的情感。

(八)许多年后,我也不知自己将会身处何方。九月的桂花再次飘香的时候,依然还会略有乡愁——想起老友、想起故旧;年轻时我与谁一起走过的路,一同分享过的人生。

司北

2014/09/28日夜于东京

*桂花照片2015/09/17拍摄于宿舍门口。

*其他照片来源于网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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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旅行中寻找色彩与诗情